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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美文·诵读】朱殿封/一路走来

作者: 情感读本 发布时间: 2020年03月23日 06:25:30

朗诵:张   丽


【美文·诵读】朱殿封/一路走来

一路走来

从住所门口到广电大厦门口不足3里。只要是不出差的日子,我几乎每天走3个来回,刮南风时在路南走,刮北风时在路北走,不知不觉间已走了 8个年头。

路南有新湖,当“立春”揭去寒冬的幕布,“雨水”迎面而来时,新湖北岸护坡上野生的燕子尾、小菽苗在枯草的遮掩下,悄悄钻出嫩芽芽。春风三日,它们展叶、伸蔓、孕蕾,护坡上泛出一层绿。记不清是哪一个早晨,燕子尾绽开了粉白间胭脂红的喇叭花儿,一朵、两朵、鲜艳艳的一片!

“立夏麦龇牙”,一场小雨过后,工商银行东门墩下的水泥砖缝里,一棵灰菜默默地钻出了脑袋。从此,它艰难地吸着地气,纳着天露,不声不响地起身、分叉、抽穗。叶面被虫儿啃噬得斑斑点点,烈日晒得它经常卷了叶子,低垂了头,但是,仍然挡不住它开花结实。

有一天,我发现那棵灰菜不见了,大概是因为它生长在这个位置影响“市容”而被人拔掉了。我轻叹:灰菜,可能从此再也见不到你了。

来年,又是麦子抽穗扬花的时节。那天,我走到工商银行大门前时,下意识地侧头看那门墩下,啊,一棵灰菜已经起身分叉了。我惊喜地在心里问:灰菜,你是去年那棵灰菜的儿子,还是它的女儿?

接下来,年复一年,不知道在哪一天,它破土而出,不知道在哪一天,它又被人拔掉。生长、拔掉、生长——每年的夏秋,这个门墩下都生长着一棵灰菜。我看到,在这条路的沿途,许多人工栽培的花草一次次被旱死、碱死、冻死了,这棵灰菜的子子孙孙却生生不息,代代传承。

惊蛰春雷响,冬眠的动物被唤醒了。仲春的世纪风广场,天湛蓝,水碧绿,草坪葱郁,鲜花盛开,路上流动着百色裙儿,天上飘飞着百色鸢儿,到处莺歌燕舞一派祥和。

有谁会想到,在这春光明媚的季节里,广场草坪北崖下的蚂蚁国却硝烟弥漫,一场鏖战拉开了大幕。

我不知道这一带分布着多少蚂蚁王国,居住着多少蚂蚁家族,蚂蚁内部分成多少派别,它们之间又结下了多少难以化解的恩怨情仇。只记得至少连续5年了,每到这个季节,这里的蚂蚁王国都要进行一场残酷的战争。

在主战场上,千千万万只蚂蚁混战在一起,形成一股股“蚂蚁绳”,一团团“蚂蚁蛋”。不知道它们是否擎旌旗,擂战鼓,吹号角,是否布兵列阵摆八卦。在它们不远处,一队队蚂蚁正从四面八方、日夜兼程、源源不断地赶来,其中有几股蚂蚁在半路上厮杀起来,它们是受到敌方的狙击,还是中了埋伏,或是在围点打援?经过几天几夜的拼杀,不知道谁胜谁负,不知道什么时间、以什么为号,存活下来的蚂蚁或班师回朝,或紧急撤退。几场风雨后,蚂蚁的腐尸残骸淹没在泥土里。

由此,我想起人类连绵不断的争斗。我知道,争斗在万物中上演,万物在争斗中优胜劣汰,这是自然规律。然而,我仍希冀自然界万物、人类各国减少争斗,消除争斗,和平共处。

我说不清是为蚂蚁,还是为人类的争斗而伤情,反正,每次看了蚂蚁大战,而后在一段时间里,我很伤心。去年,让我心情好起来的,是世纪风广场北侧银杏树上的那窝小鸟。

那天,刚下过雨的地面水漉漉的,潮湿的南风越过新湖、挟着水腥吹过来,我走到广场东部时,浑身已是汗津津的,溽热使我心生几多燥气。这时,忽然传来幼鸟儿的叫声。抬头看,空中没有鸟儿飞翔,四处寻觅,草坪里也没有鸟儿的影子。我走到最东边那棵银杏树旁时,瞅见树身上端枝条聚拢处有一个鸟巢,“唧唧、唧唧------”,呀,稚嫩的鸟叫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。嘿,聪明的鸟儿,你筑巢真会选地方。我情不自禁的无声地笑了。我放慢脚步,侧耳倾听幼鸟儿叫,好似听到幼儿园孩子的歌唱。我不直眼往树上瞅,也不在树下久留,担心因为我的观看引来更多的人发现鸟巢,那样,说不定会给鸟儿增加危险。倘若鸟儿受到伤害,我心何安?

一个爽风朗日的中午,我再次走到那棵银杏树下时,没有了鸟儿的叫声。我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临。鸟儿羽翼丰满了,它们飞向更广阔的天空,留下了一树寂静。

秋天在“嚓嚓响”中光临了,树叶打着旋儿在“嚓嚓响”中飘落了。

我在风中走,什么都没想。慢走疾走跑步走,常常曲不离口,想哼什么哼什么,高声低声无声心声,随意地哼,惬意地哼。